「到了这里,回不去了。」

        军大衣的下摆晃了一下。走廊的门在铰链的呻吟中关上,锁舌咔嗒落进槽里。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没有窗户。天花板上日光灯嗡嗡响,灯管两头发黑。一张床,床单洗得发灰,上面有洗不掉的浅黄色痕迹。塑料桶放在角落,旁边半卷卫生纸。床头柜上放着一盒避孕套和一个玻璃烟灰缸。

        王姐站在门口:「先住着。晚上有客人。」

        门关上了。玛丽娜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弹簧隔着床单硌着尾椎骨。她把脸埋在自己手里。掌心的皮肤上全是罐头厂酸黄瓜的盐味和铁锈味。她把眼泪忍住了。

        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王姐推开门,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黑色皮夹克,拉链没拉,露出灰色圆领T恤和微微凸起的肚腩。脸是那种被东北的冬天反复削过的脸,毛孔粗大。头发很短,头皮在发丝间看得见。

        「马老板。」王姐退后一步,把门带上了。

        马老板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玛丽娜的身体往他那边倾斜,然后猛地缩到另一边。他看着,眼睛不大但很亮。

        「别怕。」

        这是玛丽娜到中国后听懂的第三个词。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让她比刚才更怕,像在说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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