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夜幕深沉,坠着一轮皎然明月,月华如练,照亮了花月归脚下通往星河的道路。即便已至深夜,花亦山上也从不宁静。蝉鸣不甘寂寞地奏响仲夏的夜,晚风吹拂过蓝楹的枝叶,簌簌地和声回响,向每一个被轻抚的生灵发起共鸣的邀约,它亲吻过花月归柔软乌沉的长发。

        星河提灯等在门扉之外,花月归轻缓的步履声在这良夜里格外悦耳,这声音渐渐近了,也渐渐明晰,就像花月归的名字一样,在明月之下,他的心上人归来他的身边,象征着漫长的等待终于沐着月光得到了回音,这种联想让星河无端感觉到一种跨越了时光的心动,即便对于花月归来说,星河才是那个被等待着的归人。

        晚风拂过提灯长长的流苏,像调皮的猫儿一样把光滑柔顺的流苏长线追挠的一团乱,星河却有些怔然地看着那迎着月光向他走来的少年,那世子眉目轻敛,一身月色华裳宛被月华染就,被明月偏爱的人神情无喜无悲,光华萦环在他的身侧,又像是满蕴着无限悲悯的神佛,若再轻轻挥一挥流云衣袖,似乎就此便可飞离凡尘,乘风而去。

        提灯微微照亮了星河与花月归的面颊,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好似神明也在这尘世里做了一个凡人,却又处处皆是不寻常,原来思绪流转间,花月归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

        “……星河?”

        直至听到人一声疑惑的低唤,清朗温和的嗓音如在耳畔,星河才恍然回神,他几乎是惶恐而急切地牵过花月归的手握紧,感受到切身的体温与柔软,才有了一种花月归仍在人间,并且就在他的身边的真实感。他牵着花月归,相握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方引着人进门,一步一砖地回到自己的院舍。

        花月归任由星河牵着手,手腕轻轻动了动挣出几分间隙,便反手回握了过去,与星河十指相扣。他借着月光与灯火,凝望着奇术师俊秀的侧脸,语调轻柔而又和缓:“怎么游神了,可是不想见到我?”

        星河闻言,扣住花月归的手的力道更大了几分,心底淡却的惶恐重又涌上,嗓音微颤着反驳道:“不,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见您,殿下……”

        “嗯,先看路罢。”少年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能不能得到回答,而后摇了摇他们相扣的手,浅笑着止住话头,“我们回你寝舍再说。”

        “……好。”星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顾忌着什么咽下,沉默着与花月归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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