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季生与皎君关系最是密切,超越了世家之间交往的距离,两个少年在明雍里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只观他们的交往,心思无猜的着实惹人歆羡,明雍是一潭半死不活的浑水,而他们两个,凭着一己之力将这潭水搅活了。
只是十年后,花月归的身边,没有季元启。
玉泽不想去揣测他们的关系究竟如何,无论再如何变,所谓的缘由也总逃不开世家两个字。只是琴曲中情依依难别旷荡放达,大抵,还未至最差的那种猜想。
即便他从未在花皎君身边见过十年后的季元启。
就像他未曾见过十年后的花忱一样。
花皎君偶尔会画上几幅画,一片混乱扭曲的光影中,在识海中闪现的画面实在是过分温馨而美丽,哪怕溅过血与泪,至少也是符合寻常人类的逻辑与审美,玉泽通过比对着眼前的色彩和闪过的画面,以此来确认描绘的是哪一幅画面。
青年难以描摹细节,只是色彩的拼叠便已足够动人。动笔时玉泽总是窥见识海深处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轻声指导着什么,嗓音磁性温柔,似乎每一个音节都泄露出主人对花皎君的亲昵与爱意。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别样囚牢里看见别人的身影,会是与他同样的存在么?于是玉泽试图向前近些。
好在识海并不限制玉泽在其内移动,只是他离那人越近,意识周遭便越发扭曲,终于,他在一片莲池边站定,小亭立于莲池中央,却已经没有了路。亭中人顾自娓娓言说,似乎对岸边的玉泽毫无所觉,青年人的身形,却已经模糊了面容,一身月色衣衫,却时而光鲜,时而显现出鲜血淋漓的景象,小亭也随着亭中人的变化时而静雅,时而颓败。唯一的观者讶异地看着那无面之人若无其事的模样,即便没有五官,玉泽也能感觉到,他是在笑着的。
仅仅凭着衣着言语,玉泽并不认识他,就像他不认识滇离与十四夜一样,可他认得皎君画过的画,秋声不过塞归雁,怒时如狂风呼啸的,亦可是金兰的黄沙。肃杀凄凉,热情绚烂,临头一笔,又是血色浸染。
是花皎君再次咯了血,神智恍惚中,似乎听到了谁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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