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边挺好的,每天跟着赵大柱巡街,吃酱肘子喝凉粉,偶尔跟街坊小孩斗蛐蛐。

        舅舅虽然总板着脸训她,但训完了还让舅母给她炖排骨。

        再说她爹——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当了那么多年鳏夫,独自把姐姐和她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爹后来一直没续弦,是怕后娘对她们姐妹不好吧。

        如今继母进门,温柔知礼,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又生了宝哥儿给他延续香火,他自然是把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了。

        邝芜有时候晚上躺在被窝里把这些事儿翻来覆去地想,想完了就翻个身,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不必回去碍眼,也不必回去被人碍眼,各过各的日子,爹有他的宝哥儿,她有她的密州街。

        要说这一年里对她最好的,还是舅母。

        当初说好了每月碎银子给她攒着做嫁妆,可舅母从来不找她要。

        月初发俸禄的时候舅母笑眯眯地收过去,没过两天就又塞回她手里:

        “阿芜拿着花,小姑娘家家的身上不能短了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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