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那团藏蓝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身上只剩一件棉胸罩和一条灰裤衩，胸口随着喘一伏一伏。她指着地上那摊水说：“活接你到底修不修。”
“修。”
“垫圈呢。”
“明天再拿。”
她啐了一口，把门带上，门框上那层灰被她胳膊蹭出一道印子。走廊里她的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响，响了半层楼，中间停了一下，大概是把缸子端走了，然后又响起来，越来越远。
夏油杰蹲回管子跟前，摸出扳手，活接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就松了。他骂了后勤处一句，把新麻丝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又紧又匀。管道间四十度，他后脖领的水还没干，小腹底下那根东西又硬了，硬得他自己想笑。他低头看见地上那盒凡士林开着盖，指头上还亮着一层油，顺手抹在虎口破皮的地方，疼得直抽气。
天亮前他把回管修完了，试压不漏。值班室的桌上多了一只空搪瓷缸子，缸底剩一层红糖姜水的渣，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阿姨那种拿粉笔写黑板的字：
“肥皂两块，别想赖。垫圈明天自己来拿。——阿姨”
他把纸条塞进工装兜里，去拧锅炉的第二个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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