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一格上的影子挪了一点。挪得很慢,慢到我以爲它没有挪,过一阵它又盖回那一格的一半。
中间那一格还在。那一格空着,空得比刚才宽一点,也可能是一样的宽,我坐下去量不出来。
那一格我量过。我用眼睛量,从她掌心量到我这一格,量到是一臂宽,量完再量还是那一臂宽。
她把手从使用表上拿开,把手放到中间那一格上,掌心朝下,压住那块木板。
她的手比我凉。她压住那块板,板在她掌心里响了一声,很轻。
她掌心压在那一块上,压得木板响,响得很轻,轻到我以爲是我自己膝盖响。
「我就直说了啊,你今天不对。」
她讲完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我这边,抬到我整个人从木板上坐直。
「你这一年替我写这张表,讲话像在念我的笔录,我念一句你在心里跟一句,连我叹气的地方你都替我叹。」
「我押人上囚车要先让人低头,人不低头头就要撞车顶,所以我今天坐这一格不是腿的问题,是我再不让一让就要往你那边挪,挪过去我就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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