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心尖微动,数日来被法海压抑得快要窒息的郁气,在这一刻奇异地泛起了一丝轻快与自得。

        看罢。

        她那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妖媚与本事,并未真被佛门的金箍一道锁死。

        在白素卿那里,她求不来哪怕半钱越过规矩的偏私;在许宣那等清正书生面前,她换不来一个干干净净、不掺杂负罪感的深吻;在法海那尊铁石心肠的佛陀眼皮底下,她受尽凌辱,连一身红肿的伤处都只配算作公事公办的过错。

        可到了这未经人事的小和尚跟前,她不过随意搭上一截衣袖,不过随手揉一揉他的腕脉,这凡胎肉身里的野火,便烧得连佛法都压不住了。

        “旁人夸你两句‘能者多劳’,你便像条家犬似的替人把骨头都啃干净了。”

        薇欧拉慢条斯理地松了手,语调里含着三分轻浮的逗弄与七分刻薄的恨铁不成钢:

        “那这天底下夸你的买卖,未免也忒便宜了些。……早晨送来的那碟子点心,倒还勉强算你肚里存着一星半点的真心。”

        明觉低垂着头,乌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浓重的阴翳。

        他垂眸看着自己腕间刚刚被她指尖碰过的那圈折痕,粗布料子上似乎还残留着蛇妖身上那股不见天日的湿冷幽香。他沉默了极久,喉结在紧绷的领口内无声翻滚了一遭,才极其平静地低哑开口:

        “……其实,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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