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还没完全收进笸箩,外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有执事僧人叩了门,只说知客处有下山采买的交接,唤明觉过去支应一趟。

        薇欧拉手中的钝剪“咔哒”一声停在半空。知客处是这深山古寺唯一通向外头的关口,也是凡人递送信笺的咽喉。她几乎立刻明白他是去做什么,心口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料,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那份急切。

        她甚至故意蹙起眉头,把剪子往案上一扔,撇嘴嫌弃道:“走罢走罢,手脚慢吞吞的,坐在这儿倒碍我的手脚。等我改好了,你再自个儿回来取。”

        明觉站起身,那件素白单薄的中衣顺着脊骨垂落,越发显得身形峭拔。他垂眸看着她,视线在她被针线勒得微红的指腹上停了一瞬,随后极其小心地伸出手,将敞口的针线匣子往案里推了推,避开她伸手容易碰落的地方,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好”,披上外袍退了出去。

        门合上了。

        薇欧拉独自在窗下坐了一会儿。

        原本被少年体温烘得微暖的屋室,随着他的离去,渐渐渗进深秋刺骨的阴冷。她捏着针,一针一线地把剩下的折边收完,可越缝,脑子里越乱。

        那封信被明觉带去了知客处,此时此刻,或许已经被塞进了某个脚夫的行囊里。白素卿若是看到了呢?许宣若是看见那团被墨汁涂黑的字迹呢?他们会赶过来么?会急切地质问法海,还是会像商量别的事一样,先安顿好那间新租下的药铺?

        越等,心头越是发空发虚,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胸口抓挠。

        恰在这时,后厨打扫的老僧端着空木盘打廊下经过,她便索性扔了针线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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