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深夜格外清寂，整层办公区只剩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冷白灯光穿透玻璃窗，割破夜色，在地面投下方正冰冷的光影。周静禾坐在电脑前，萤幕蓝光映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将眉眼间的沉敛与肃冷衬得愈发清晰。
她已经停滞思绪许久，彻底放下了对十五年前旧案的细节纠结。过去的恩怨、掩埋的真相、枉死的研究者，都已成定局。如今最关键的突破口，从来不是尘封的档案，而是近在眼前、曾经被她认定为案件核心的线索——地下香氛拍卖会。
那一场场隐於暗网、低调流通的非法拍卖，是近几年Euphoria残方、情绪调香零星流出的唯一渠道，也是裴絮数次身陷嫌疑、被全城质疑的源头。
此前所有证据、所有目击口供、所有舆论导向，都死死指向一个结论：裴絮是拍卖会的幕後负责人，是禁忌香氛的贩售者，是靠操控人心的危险香气牟利、视人命为玩物的罪人。
过去的她，也一度深信如此。
可历经香谱真相的洗礼，看透母亲十五年的隐忍守护、程砚秋蛰伏多年的阴谋後，周静禾再回看这桩旧案，只觉得处处充斥着刻意布置的陷阱与破绽。
她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地下拍卖会当晚的全部备档资料。监控截图、人员出入记录、暗网交易流水、线人回报的现场细节，一页页数据铺满萤幕，层层叠叠的线索被她逐条拆分、重新梳理。
陈绍廷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将一杯温水轻放在她桌角，目光扫过满屏数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还在查拍卖会？当晚的证据早就固定死了，所有线索都指向裴絮，很难再有新突破口。」
「证据是死的。」周静禾视线未离萤幕，指尖停在一条模糊的监控视频上，声音冷静清明，「布局的人是活的。」
画面里夜色浓重，地下拍卖会的後巷灯光昏暗，人影错杂晃动。镜头边缘处，一道清瘦的身影匆匆掠过，身形轮廓、穿衣风格，都与裴絮高度吻合。也是这段画面，当初直接坐实了裴絮现场交易的嫌疑。
「所有人都以为，裴絮当晚现身，是为了出手残留的Euphoria残方。」周静禾眸光微凝，指节轻轻点击萤幕，将画面定格放大，「但没有人认真看过她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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