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她照旧躲。可到了年底的产业峰会，主讲人的位子是他当众点的——那是公事，是台面上的任命，她推不掉，也躲不开。
年度产业峰会的核心方案演示，原本定的是集团内部资历最深的一位项目总监。那是个在业内浸润了十几年的稳妥角色，上台绝不会出错，但也绝不会有任何锋芒。临到方案锁定的前三天，林以恒在闭门协调会上直接点了沈晚宁的名字。
“这次汇报的重点是落地交付的痛点，沈经理这几个月在一线摸出来的工序流转，比任何坐在办公室里看图纸的人都紮实。”林以恒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长桌两端，神色平淡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她讲。”
准备会上，几位资深主管对沈晚宁拿出的缩减工期方案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质疑，有人甚至暗指这种跨步极大的调整是销售人员为了冲业绩的冒进。
换作以往，沈晚宁会本能地退半步，找一个折中的条款把场面圆过去。
但林以恒坐在主位上，直接开口打断了质疑：“沈经理的方案不是冒进，是把冗余的审核节点砍掉了。我核过她的工序测算，完全可行。”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大屏幕旁的沈晚宁，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实，“沈晚宁，你对产线工艺的理解，不应该只局限在一个销售的位置上。这个台子你站得住，以後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骨头。”
会议室的冷气吹在身上，沈晚宁捏着翻页笔的手指微微发紧，心底深处那座冻了许多年的坚冰，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悄然崩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彩排那天散了场，旁人都走了，他却留下来，说陪她再对一遍稿。对到一半，他忽然停住，看着她：“住院那天晚上，你为什麽不给我打电话？”
沈晚宁翻页的手一顿。这件事她谁也没说过——可他既然问得出，护士那句“穿西装的先生”，彼此心里早就对上了号。
“不顺路。”她说。
“我那天就在你病房外面。”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数据，“从十一点，坐到天亮。你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会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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