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学会表现得像个文明人而不是顽劣的恶童以前,你什麽都不配拥有。」
她的大手举起又落下,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的屁股红肿滚烫。杰米无法控制地大哭,眼泪沾湿了马克里欧太太的裙摆和扶手椅的布面。
自从得知母亲去世以来,他一直强忍着的所有悲伤,此刻全都化作了嘈杂而令人窒息的嚎啕大哭。他孤零零一个人。所有熟悉的一切都正在被夺走。甚至连那匹小木马——他最喜欢的东西,他与母亲之间最後的连系——也要被丢掉。
终於,麦克劳德太太停了手。她把他从自己腿上推开。杰米滑落到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哭得全身都在发抖。他的屁股疼得很厉害,但内心的痛苦比皮肉的更为沉重。
马克里欧太太站起身来,呼吸略显急促。她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匹木马,彷佛那是什麽带有传染病的东西,,接着将袋口绑紧。
她抓住杰米的手臂,将他拖进另一扇门里。接连着育儿室的小卧室里和育儿室一样碳火温暖,黄铜木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与厚毛毯。但马克里欧太太并没有将他好好放进被窝里的打算。
「今晚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要是你表现得好,或许过些时候,我们才会放心把像样的东西交给你。反省完就去睡觉。」她命令道:「也记得向上帝诚心祈祷,赶快除去你那邪恶的脾气,免得最後得由伯爵阁下亲自来管教你。」
门砰地一声阖上,发出沉重的喀哒声。钥匙随即在锁孔里转动。
杰米躺在地毯上,一阵阵抽噎的哭泣震得他小小的身躯不住颤抖。身上柔软的睡衣彷佛枷锁,贵重的卧室则像一座牢房。他每挪动一下,臀部便一阵阵抽痛,但他已几乎感觉不到了。他躺在地毯上默默流泪,以一个八岁孩子仅存的意志力,固执地想:
让她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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