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离发觉自己问得不好,她话音落下后,只听得清晨零星的虫鸟声,江以明却沉默着。

        春离觉出他心中有顾虑,顿时感到懊恼,一面恼自己不得他信任,一面恼自己一无所知。

        她不怎么在乎江以明犯过什么罪、结过什么仇,更对二师兄不感兴趣。只是眼下是要私逃的关头,她大放厥词地要护着人,却事事被蒙在鼓里,怎能放心呢?于是春离也不言语,一直等到他开口回答。

        “……世人听了我的名字,或许会以为我犯了名讳,但‘江以明’毕竟是业已薨逝的皇子,宫里又尽力抹去我的存在,只要出了京城,会为我姓名大惊小怪的人实则没有几个。到了天留宗的山上,便更无人认得我了——林应愁却与你们不同,对我这个名字相当敏感。

        “他一早与我交好,便是因为听说我出身京城。他时常找我搭话,问我京城生活如何、家住何处等等。起初我当他和旁人一样艳羡京城的繁华,还暗自笑他面上装得清高、实则表里不一。

        “他有时甚至会问我能否同他进京看看、能否进得了皇宫,我不胜其烦,却碍于面子,只能口头敷衍几句,假装与他关系不错。”

        听到此处,春离面上一僵,想到自己方才也说过羡慕京中生活、想去住上几天,落在江以明耳中岂不一样是那贪图荣华富贵又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么!顿时羞愤交加。

        “然后呢?”她淡淡地问。

        “然后……”

        江以明正欲往下说,忽然察觉她神色微变,急忙双手握住她肩臂,解释道:“我与林应愁非亲非故,他又是个样貌平平、一无所长的男子,几度向我示好追问,岂不讨嫌?我不乐意回想从前在京城的生活,可若是你问起来,我才发现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竟然能讨你一时新鲜,我的出身竟有了用处。春离,你不知我心中有多得意。”

        春离胸间一热,说:“不堪回首的部分就忘了吧。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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