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大嘴委屈,"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记账呢。"佟湘玉说,"损你干什么。"

        第二天晌午,段七带着小狸猫下山了,下山是去清河集。

        去清河集是为了铁嘴獠。白展堂把位置说得清清楚楚:清河集西头盐行后头第三间屋,门口晒一张破渔网,渔网底下压一块青石。段七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站了一会儿他回头跟佟湘玉说:"掌柜的,我把人带回来,带回来你们敢不敢收?"

        "收。"佟湘玉说,"人是你们绑来的,账是我们店里的,出了事算我们的。"

        "你们店不卖饭,"段七说,"管的事比饭馆还宽。"

        "我们店卖的是床。"佟湘玉说,"床管的事比饭宽。"

        段七和小狸猫晌午走的,当天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晌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三个人,不是两个——带回来一个左腿瘸的。

        铁嘴獠被捆成一条粽子,捆得极专业,绳结全是盗门的结,越挣越紧。他扔在客栈大堂的地上,一开口就是一口沧州腔的求饶,求饶求到一半抬头看见了段三娘,求饶停了。

        "三娘。"他说,"三娘,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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