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顶得又深又稳,深得像灶里的火从底下烧上来。大嘴两条腿在她脚踝上绷成两根木头,脚背绷直,脚趾头蜷起来蜷得能夹住她的脚弓。他整个人从榻上弓起来,弓到顶,弓到顶散开,散开的时候他喊出来的那一嗓子,隔着门,外头守门的丫鬟抖了一下。
门外丫鬟的声音传进来:"娘子?"
"没事。"钱娘子说,"厨手试菜,试到滋味了。"
佟湘玉在桌边把册页合上,合上之前最后一行她写得又快又稳:评委试菜一笔,试到人,火里有菜四字验讫,双方自愿,讫。写完她抬头,看着榻前那双白脚从他身上收回去,收回去的时候脚心上沾着一层亮,沾得那朵绣着兰花的鞋都显得素了。
钱娘子弯腰把袜子穿上,穿得很慢,穿完把鞋也穿上,鞋穿上她站到他跟前,低头看他。
"厨手。"她说,"榜贴之前,还有一笔账。"
"什么账。"
"头名的彩头。"钱娘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只锦盒,锦盒不大,盒子在她手里掂了掂,"知县老爷把银杯交在评委席上,交给我保管。按老例,头名的杯,得由头名的厨手自己从我手里取。"
"取。"大嘴坐起来,坐起来腿还软,"我从你手里取,取法有讲究?"
"有讲究。"钱娘子把锦盒打开,盒里躺着那座银杯,银杯不大,杯身上刻着秋社的纹,杯口有一道细亮边。她把银杯从盒里拿出来,拿在手里,看着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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