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看着怎么了,他们全看着我还不是要拽。”

        巧云就把他拽出去了。拽的时候春生两只脚在地上蹭,蹭得地砖吱吱响,蹭过那张掀了桌布的桌子,桌布底下一摊酒,酒里泡着半条糖醋鱼。刘德顺蹲在那儿捡鱼,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去捡。

        后院比前头凉。后院一棵枣树,枣树底下拴着一只羊,羊粪味儿混着灶房的油烟味。枣树边上有一间小偏房,门是木头的,门上一把锁挂着没锁。段胖子他爹段老剃匠睡那屋——老人昨天跟着儿子去县城拉货,一夜没合眼,这会儿正睡。

        巧云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屋里一张木板床,床上一条旧棉被,被子掀开一半,床里头睡着人,打呼打得又长又匀。床外头一半是空的,空着的那一半上铺着床单,床单是格子的,洗得发白。

        “你躺外头这一半。”巧云说。

        “我躺他旁边?”

        “你躺地上?”

        “我躺外头这一半。”

        巧云把他按到床沿上,让他坐住,回身去灶房端了一盆凉水,又拿了一条毛巾。她把毛巾在凉水里浸透,拧干,往春生脸上一捂。

        春生整个人往下一沉,肩膀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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