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酒桌拼到掀布空房拳交

        赏钱是晌午发的,一摞一摞码在队部的长桌上,钱用麻绳穿着,绳头烧过,黑了一圈。发钱的人念名字,念到一个,那人上前一步,抓一摞,鞠一躬,走到边上交给同队的兄弟。念到"乙木隼人",隼人上前抓了一摞,鞠了一躬,转身就递给源三。

        "给我干啥。"源三瞪他。

        "你拿着。"

        "你打的那只鬼比我打的大三倍。"

        "你那条胳膊是替我挡的。"隼人说,"你拿着,一会儿买酒。"

        "买什么酒?"

        "买多的。"

        源三"嗷"一声,把钱揣进怀里,揣得死紧,揣完怕掉,又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后头有人笑,笑他那个样跟头一回领工钱的学徒似的。

        摆酒摆在山下,阿梅的酒铺。铺子不大,堂里六张桌,桌上一律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布,桌布角拖到地上,让人踩。阿梅站在柜台后头分碗,三十二,已成年,个子比一般的男人还高半头,肩膀宽,胳膊上有肉,袖子挽到肘上,小臂上一道旧疤,从腕子一直斜到肘弯,看着像让柴刀划过。

        队里的人来得快,六张桌拼成两张长桌,桌布不够用了,阿梅从柜底下翻出两块,接上,接得歪歪斜斜,中间那道缝宽得能塞进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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